陆安春:健康知识介绍

陆安春:健康知识介绍
健康人皆爱之,因为如果没有健康,财富、地位、荣誉等等一切的一切皆归于零。现在我们面临的问题是:健康虽然非常重要,但很多人并不懂得有关健康的基本道理或常识。以下从几个方面介绍一些相关知识。

一、该听从什么样的健康建议?
这个问题亦可换成:什么样的健康建议才靠谱?这是首要问题,一旦判断错误,不但会浪费精力,甚者还会带来危害,因为不正确的健康建议会指引人们做出有损健康的行为。
现在各种所谓专家林林总总,其宣扬的健康理念也是大相径庭,令人眼花缭乱。此种情形下,我们一定要听从国际医学界的主流观点(或叫“主流共识”)。国际医学界的主流观点是全世界大量的医学专家经过无数的实验室研究、动物试验、三期临床试验以及大量的临床实践得出来的结论,这样的结论显然要比那些个人之见要严谨得多,也令人放心得多。
那么,什么样的观点才是国际医学界的主流观点?以中医经典《本草纲目》和现代医学对疾病的不同处理为例,大家就一目了然了。对于癫痫发作,受过正规教育的医生会首选苯巴比妥等药物予以治疗,这就是国际医学界的主流观点。李时珍《本草纲目》的方法则是:有人上吊死了,把上吊的绳子拿来烧成灰,水服之能够治狂癫——这种毫无根据的道听途说显然与国际医学界的主流观点相差十万八千里。再比如不孕症,国际医学界的主流观点会从排卵障碍、精液异常、输卵管异常等方面入手,《本草纲目》则另有捷径:夫妻各饮一杯立春雨水后同房,治疗不孕症有“神效”,此为“取其资始发育万物之义也”(《本草纲目》相关案例转引自方舟子微博资料)。
癫痫毕竟不多见,我们说一个常见的:高血压。单纯的高血压,使用世界卫生组织推荐的基本药物就可以达到比较理想的效果,钙离子拮抗药(如氨氯地平)、心脏选择性β-受体阻断剂(如阿替洛尔)、血管紧张素转换酶抑制剂(如依那普利)、利尿剂(如氢氯噻嗪)等等。中国市场上的高血压数不胜数,但其主要成分无非都是这几类,很多只是换一个包装就被当成新药加价出售,而世卫组织推荐的这些基本药物都不贵,如与氨氯地平同一类的尼群地平,才几分钱一片。世界卫生组织推荐的基本药物当然就代表了国际医学界的主流观点。中医则说芹菜可降血压,还有稀莶草、臭梧桐、野菊花、石决明、夏枯草等等,广东还广泛流传一种说法说松针茶(用松树叶子熬出来的汤,本人觉得很难喝)可降血压……如果大家迷信这些东西,只会耽误病情,因为没有任何充分的证据证明这些东西能够真正降血压。
再举一个日常生活中经常遇到的例子:男性型脱发。国际医学界的主流观点认为,男性型脱发不是病,而是一种遗传性状,食疗、保养、忌食等等所谓的养生都无法防止它。所以严谨的科普作家如方舟子就这样建议:与其为此担忧、折腾,还不如学会接受它。但中医就不同了,中医有它耀眼的理论。中医治疗脱发通常离不开何首乌,其实并没有任何可靠的临床依据,而仅仅是其名字“首乌”让人联想到头发变黑,故用来治疗脱发。但现代医学已经证明,何首乌含具有肝毒性蒽醌类化合物,口服它也能导致严重的肝损伤。
以上例子都说明,只有国际医学界的主流观点才是靠谱的,才是我们应该听从的。上面几个例子都涉及疾病的治疗,日常生活中的保健是否也必须遵循国际医学界的主流观点呢?答案是肯定的。比如,预防冠心病和高血压要从青少年开始,多运动,低盐低脂肪饮食,这是国际医学界的主流观点,已经被大量的临床数据所证明;如果一个人偏偏要听信“专家”说要多吃茄子,而且是生吃,还有生吃泥鳅,又或者是每天吃一斤绿豆,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有些人对所谓“验方”、“偏方”的迷信,简直到了宗教般狂热的地步。对这些人,是很难跟他讲道理的。
问题是,就算是那些比较理性、能够听得进道理的人,也不一定会接受正确的健康建议。如果你告诉一个人说,从青少年就开始要多运动,低盐低脂肪饮食,就算他觉得你正确,他也不会感兴趣的。为什么呢?因为太难做到了,做一两天没问题,主要是难坚持。一方面,有规律地坚持锻炼很不容易;另一方面,低盐低脂肪饮食通常意味着食物的味道会大受影响,有些味觉比较敏感的人可能会觉得味同嚼蜡,吃一天可能就顶不住了。既然难坚持,干脆就不做了,还是找捷径好些。所以一些偏方,一些偏门的言论就会有市场。所谓养生大师张悟本“绿豆养生”之类就出来了。中国人的“捷径情结”是很浓厚的,很多事情都不想下太多功夫,但又希望很快有大的收获,正可谓“立竿见影”。美国电影《功夫熊猫》为什么在中国那么火爆?我认为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它恰恰迎合了中国人的“捷径情结”:熊猫阿宝一点武功基础也没有,天赋更谈不上,但它却以一种独特的方法速成为天下第一武林高手,担当起拯救民众的大任……这不正是我们大多数中国人一直渴望的人生路径吗?
一个人要养成健康的生活习惯是不容易的,判断力、毅力、意志等等综合发挥作用才会有效果,要坚持相信正确的理念,还要顽强地抵抗各种诱惑,尤其是垃圾美食(如油炸品、腌制品等)的诱惑。但是,如果一个人能够从内心真正地相信国际医学界的主流观点,许多环节其实也并不难做。之所以觉得很难做,通常是因为内心在摇摆。比如看到不少人不锻炼身体也不错,就觉得锻炼与否无所谓;看到一些人经常是高盐高脂肪饮食好象也没什么问题,就认为多吃点也无妨。内心一摇摆,就无法坚持了。
当然,有些时候无法坚持是因为受到错误的理论指导。比如有位专家,曾在一个面向高级干部的保健讲座上说“打羽毛球不是有氧运动”,结果在座的不少羽毛球爱好者牢牢地记住了这句话并开始对羽毛球运动的作用产生怀疑,从而减少了平时坚持的打球次数。为些笔者我特意查阅了相关资料,现提供如下:
“有氧运动是指人体在氧气充分供应的情况下进行的体育锻炼。即在运动过程中,人体吸入的氧气与需求相等,达到生理上的平衡状态。有氧运动特点是强度低、有节奏、不中断和持续时间长。同举重、赛跑、跳高、跳远、投掷等具有爆发性的非有氧运动相比较,有氧运动是一种恒常运动,是持续5分钟以上还有余力的运动。”
“无氧运动是指肌肉在“缺氧”的状态下高速剧烈的运动。无氧运动大部分是负荷强度高、瞬间性强的运动,所以很难持续长时间。当我们从事的运动非常剧烈,或者是急速爆发的,例如举重、百米冲刺、摔跤等,此时机体在瞬间需要大量的能量,而在正常情况下,有氧代谢是不能满足身体此时的需求的,于是糖就进行无氧代谢,以迅速产生大量能量。这种状态下的运动就是无氧运动。”
看了上面的解释,打羽毛球属于什么运动不是很明显吗?打羽毛球时在爆发性的大力扣杀的时候会做无氧运动,其它的大部分时候则都是有氧运动。事实上,即使林丹那样的顶尖高手,连续的、爆发性的大力扣杀也不多,也就是说,即使是林丹,在比赛中主要也依靠有氧运动,普通人就更加是有氧运动。
可见,错误的理论是人们养成健康习惯的杀手。我们一定要有良好的判断力,理性地听从国际医学界的主流观点。
二、正确认识中医
基本结论是:中医体系与国际医学界的主流观点是背道而驰的。
我们不妨先以人参为例,看看中医大致是怎么回事。《本草纲目》记载,人参得升麻补上焦,得茯苓补下焦,得麦冬升脉,得干姜补气,得黄芪、甘草除大热,泄阴火,等等。可是,人参为什么会具有如此神奇的营养价值和药用价值呢?没有人能解释清楚。中国科研人员在人参体内发现了人参皂苷,于是就说人参的营养价值和药用价值就来自这些人参皂苷。但究竟人参皂苷如何发挥作用,它的营养价值和药用价值体现在哪里,并没有可靠的研究成果(详见张功耀先生的相关文章)。欧美人是不相信人参的(华人除外),或许会有人把它视为保健品,但它一直进不了主流医学界。关于人参的认识,还可以参见附录方舟子先生的文章。人参是中药里被描述得最为神通广大的代表性药物。如果这样的药物都经不起现代医学的检验,其它的药物可想而知。医疗技术发展至今天,中医一直未能提供可靠的证据表明其有效,所有的中医中药都经不起现代医学的三期临床试验。中医有的是什么呢?是医案,就是所谓的“名医记录”,也可以叫行医笔记。说某日张三什么症状,给他开了什么方,好了;某日李四又什么症状,又给他开了什么方,又好了;又或是曲折离奇一点的,某患者一奇症,去了张神医、李神医、王神医那里,服药多少天,无效,转到本神医手上,起初给他某几种药,无效,于是在原药方加减,仍无效,最后突来灵感,用了什么药,奇迹般“立时见效”……诸如此类。且不说这些笔记与事实会不会有出入,就算它记载的都是事实,也说明不了什么问题。一是大量没有效的案例它不会记录,二是记录有效的案例并不能说明治疗方法有效,它可能是自然好的(这会占很大一部分,事实上,人体大约有1/3疾病是可以自然痊愈的),可能是其它原因好转的,可能是第一次来找医生的时候是疾病的发作期,而第二次再来的时候刚好是疾病的缓解期而病人觉得是“好了”等等。总之,只要没有系统的数据研究,没有系统的病例对照,没有双盲试验,就不能得出严谨的医学结论。而这些,恰恰是中医所缺乏的。有一位网友这样说:“西医医治有效的概率是统计出来的,中医的只有一个治疗有效的光荣榜,只公开有效的,无效的是你心不诚不能怨大夫,有点像宗教。”他说的是事实。
有人会问:那为什么有那么多的中成药有国家批文?那是因为“中国特色”,要发扬传统文化,所以必须批准一部分,否则无法发扬。目前为止,还没有一种中药或中成药获得FDA(美国食品药物管理局)的批准——那是美帝国主义歧视中国?有人当然可以这么想,但国际医学界却不会这么认为。另外有一点大家应该知道的,就是中成药的提成比例往往是最高的,所以医生都愿意开中成药,即使是搞西医的人也不例外。这是中国的特色。比如协和医院一些医生在网上宣扬“ABO溶血”检测,并用中药、中成药治疗,事实上,全世界只有中国医生才会检测和治疗“ABO溶血”,这是一个完全没有必要的项目,被人质疑是为了推销中成药。
我们知道,“望闻问切”是中医诊断的主要手段,但直至目前,中医的这个手段却是混乱丛生,令人失望。举例:上海中医药大学中医四诊信息综合研究实验室曾让16位资深中医分别对同1位患者进行四诊。舌质判断为淡红9位、红2位、淡白5位;面色判断为红黄隐隐2位、淡白2位、萎黄5位、黄2位、淡黄3位、白1位、青黄1位;脉象方面(非单选)脉沉9位、脉结7位、脉弦7位、脉细7位、脉滑2位、脉数1位、脉无力3位。《中医临床医生四诊信息判读及诊断一致性探讨》,载《世界科学技术(中医药现代化)》 2010年03期。显然,凭这些相去甚远甚至是完全相反的“望闻问切”结果去得出诊断结论,是多么的不可思议!就好比一个西医说此病人白细胞增多,那个说白细胞减少,另外一个又说不多不少刚好正常,如果遇到这样的西医医生,病人早就把他们淘汰了,但对中医出现的类似情形却又能接受——这难道不是很奇怪吗?不过,迷信中医的人会说:这也正是中医的魅力所在啊,尽管诊断和治疗千姿百态各不相同,却同样地有效,这就是它的神奇之处啊……事实上,他们认为的有效只是一种想当然,正如前面所说,根本无法通过三期临床试验,大多数情况下的所谓“有效”只是疾病的自然痊愈。
再给大家讲一个本人亲身经历的例子。我大学读医学学位的时候(后来觉得没什么意思,于是考去另一间大学的法学院,正是在法学院我才得到了比较严谨的思维训练),我们所在的系申请了一个国家级的科研项目,据说经费很不少,该项目简单说就是要证明经络的存在,好象中国科学院生物物理所的祝总骧教授也曾经参与,结果搞了好几年也没有什么经得起考验的成果(据说曾经在连续两个国家级的科研“五年计划”中都作为重点项目,后来实在搞不出什么有意义的成果才终于被停止),但这并不影响全国中医院校经络课程的如常开展。也就是说,究竟经络是否存在还没有搞清楚(直至目前也仍然如此),搞中医的人却一直在信誓旦旦地用它来治病——这不是很搞笑吗?记得有一次我们上实验针灸课(据说实验针灸课程是我们学校的特色课程,当时全国领先),一个实验是针刺大白鼠的“足三里”穴,然后测试它的镇痛效果。过程也很简单:两三个人一组,每组一只大白鼠,接入显示强度的电击仪器,电击它,看到它叫得最凄惨的时候,停止,然后记录电击强度的值。老师说这就可以当成是它的痛阈,即它能忍受的疼痛最大值。隔一段时间后(大约是10多分钟,记不清了),针刺它的“足三里”穴,然后再电击,记录“痛阈”,结果发现后一“痛阈”比前一“痛阈”高了,于是在写报告时得出结论:针刺大白鼠“足三里”穴,“痛阈”提高,说明针刺确实能镇痛云云。当时我就很纳闷,大白鼠有了第一次的电击,第二次肯定有一定的耐受性,“痛阈”通常都会增高啊,并不能得出针刺镇痛的结论。我把疑问抛给当时班里学习最好的同学,那位同学说:这个嘛,可能有点影响,但影响不大,实验结果是基本正确的……现在回过头来看这个实验,无论从设计到操作,都实在是太粗糙了,简直有点小孩子玩过家家的感觉,搞西医的人听了一定会大笑。姑且不说最严重的结论严谨性问题,也不说把大白鼠叫得最凄惨的时候当成“痛阈”的荒诞(事实上它到后来可能没力气叫了,但电流却在增大),单说大白鼠“足三里”穴位的选取,就够搞笑的了:大白鼠究竟有没有穴位?如果有,取穴标准是什么?其它动物是不是也都有穴位?如果有,蛇的“足三里”穴在哪?蜈蚣的“足三里”又如何取穴?如果没有,理由何在?如果只有特定的动物有穴位,哪些特定的动物才有?为什么其它的动物就没有?此外,人的“足三里”选取位置是“在小腿前外侧,当犊鼻下3寸,距胫骨前缘一横指(中指)”,大白鼠该怎么取穴?“一横指(中指)”应该是用大白鼠的“中指”标准才对吧?但实验当中根本就不测量大白鼠的“中指”宽度,而仅仅是目测,这如何做到准确?鸡鸭没有手,只有脚,当然没有“中指”,那怎么凭“一横指”来取它的“足三里”?猪如果凭它的“一横指”来取“足三里”,会导致“足三里”以下的许多穴位消失。还有,人体头部许多穴位的定位是“发际后”多少寸,发际即面部到发根间的界线,那么,毛主席的发际比常人靠后很多,依照发际来取穴岂非乱了套?还有光头又怎么取头部之穴?大白鼠又该如何界定“发际”?……这一系列问题都是中医无法回答的,却不影响中医得出它的结论。前面提到的这个实验就是中医试图用西医的方法来研究,但又不伦不类,令人捧腹。
事实上,中国的所谓“中西医结合”都存在类似现象。所以中医界有人试图搞“纯中医”,即提倡中医院校的学生只学《黄帝内经》、《伤寒论》、《针灸甲乙经》等中医经典著作,而对生理学、病理学、免疫学、西医内外科等学科一概不学,以免被西医搞混了,不“纯”了。诸位千万别觉得这是笑话,有报道说还真有一些院校这样尝试了,找了一些学生参加“实验班”,结果是学生家长不干了,坚决要求加入西医课程,因为他们发现那些所谓的纯中医连基本的感冒都不懂得是怎么回事,实在是说不过去。
记得当初读医学学位时,在学校附属医院实习。该附属医院在华北地区比较有名,因为它是“全国针灸临床研究中心”。该院发明了一套“醒脑开窍”针法,据说对“中风”症有特效。其实“醒脑开窍”针法也没什么特别,无非是以“人中”、“内关”、“足三里”做主穴,其他穴位辅助,手法上也没有特别之处。病人入院,先是西医的全套检查,诊断是中西医结论均有,病历也是中西医结合但以中医为主,其中每份病历在归纳诊断结论时必引用《黄帝内经》或其它中医经典的某一句话。治疗上,西医该怎么治怎么治,再加上中药和针灸。每天早上和下午,针灸科的医生们集体出动,每人从酒精盆里捞出一大把针(后来我看过研究资料,说这种简单的消毒方法很不完善,很容易传染肝炎等病毒),然后到病房里把分管的病人扎针、施灸,通常还要加上电针和“神灯”。扎针就是象插秧一样把针往病人身上插,所有的穴位定位都是依靠目测和经验,每位医生的手法也各不相同。实习期间我没见过有对照组(比如有部分病人扎针,部分病人不扎;或是部分用西医,部分用中医),全部是“中西医结合”。不少病人觉得针灸确实挺神奇,一些人经过治疗确实好了不少。其实没有对照组就根本分不清是中医的作用还是西医的作用。还有一些纯粹是自限性疾病,象针灸门诊接待最多的面瘫,西医文献说95%以上可以自愈,即不经任何治疗也会好,用针灸治疗效果当然会很好。但病人却不了解这些,甚至许多针灸医生也不了解,而一致认为是针灸的神奇疗效。最近有一篇关于安慰剂效应的科学报道http://t.cn/zjC5MyB。英文长文,有人把它翻译了。文章很有趣,值得一读。例如即使病人知道自己用的是安慰剂,还是能产生安慰剂效应;安慰剂效应跟医生对病人的关爱态度正相关;安慰剂让病人有主观效应,但不总是能产生客观效应等等。所有因为“眼见为实”“亲眼见到中医治好了谁谁谁”的都该读一读此文。眼见也未必为实。第一段说:分别给予两组病人玉米面和扎不进皮肤的假针灸,结果两组都显示了疼痛的缓解,假针灸组甚至取得更好的效果。可惜没人在中国做个类似的研究。
在中医课本里,没有治不好的病,包括各种癌症(当然中医不叫“癌”而有其不同的名字,比如腹部的癌它可能叫“鼓胀”等等)。简单说,中医就是“包治百病”,我们看看“天灸”疗法就知道了。到了夏天,你如果去医院贴“天灸”,你会发现简直是人山人海,沃尔玛半价打折都没有那么火爆。无论你说要治疗什么病,抑或是说没有病,医生都会在相应的地方给你贴上药物,从来不会有医生说你这个病“天灸”没法处理,也从来不会有人告诉你说你没有病不需贴“天灸”。正可谓“有病治病,无病强身”。而且,你会发现不仅病人喜欢贴“天灸”,医生他们自己也贴,说明医生是真诚地相信它的疗效。
现代医学发展到今天,尚有许多疾病无法攻克,面对此种情形,就连一流的医学家有时都难免会有悲观情绪,而中医课本却能给我们最大的信心,因为在那里面任何疾病都分析得头头是道,都有丰富的“验方”、“偏方”等应对之道。各个中药的“君、臣、佐、使”配合,再加上后人的所谓“灵活加减”,简直就是天衣无缝,药到病除。至于效果如何,虽拿不出严谨的临床数据,但只要有人信就行了,信则灵……中医就是这样的一个体系,你还放心把自己的健康交给它吗?有人会说,我就是喜欢中医,就算它有可能对我的健康产生损害,我也喜欢它,这是我的自由。不错,人有自由处置自身健康的自由,但是,当我们带我们的孩子去看医生的时候,其实是在替孩子做决定,是在处置孩子的健康权。一位医学专家这样说:“我请各位父母带孩子看中医服中药前心里问一句:万一这个中医误诊了呢?万一他给的药物不对症呢?这个药物有无导致损伤肝肾的长久毒性呢?要知道,中医的诊断全凭中医自身掌握(所谓的经验),正误与否没有第三方的客观指标可以确认。孩子年幼,全仗父母。”本人认为,在带孩子看医生的时候选择可信任的医学体系,相信国际医学界的主流观点,应该成为父母的一种强制性义务,而不是还有什么自由选择权。
关于对中医的深入认识,方舟子已经有比较全面的阐述。建议大家看看他的《批评中医》一书。

附例:
中医是什么玩意?举个活生生的栗子!
(2013-01-09 08:12:42)
转载▼
标签:
健康

@凌少问道 :刚从省中医儿科急诊室回来,孩子第一次去挂水了,连续两天高烧咳嗽不退,无汗咳嗽四天,舌苔白粉,内有红点,白色泡沫痰,渴。左脉弦急。早两日咳嗽白天轻晚上重,用麻杏石甘汤全天都咳嗽,又用小青龙,苓桂术甘,也咳嗽急。脸会红赤,背烫。@莱菔英 @中医肖相如 @灵猫法师 @长衫农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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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各种五花八门的打脸,摘录如下:

A:【灵猫法师:咳嗽日轻夜重,应为阴邪。……大青龙汤主之……】
B:【中医唐云:此非太阳病,青龙剂不宜。……】 (首次出现打脸现象!)
C:【杏林后学---莫乙:葛根汤】 (打脸!但是没说明理由。)
D:【毛卫雄-北海国医堂:我认为外感风寒夹湿,可用麻黄加术汤加藿香砂仁茯苓生姜】 (打脸!有说明理由。)
E:【zhanzhan080808:脉弦急,非风寒外感,舌苔白粉,痰多,为痰湿阻滞……】 (这位不认为是阴阳问题,而是痰湿,(打脸前面所有的脸!)
F: 【清静通:为什么不靠虑小柴胡!】(同C )
G: 【meistlyandmls:你一开始就弄错了,石高苦寒,病表又受风寒,虽麻黄杏也不能解,那王叔和实可恨,换桔梗桂枝附子大枣白芍早就好了,现若还咳热烧,还可发汗呀,有一分表就当汗之,自汗者从微而去不汗在大发】(这位很强势,提出风寒的概念,主张发汗,对E打出重重的一记面拳,其它耳光伺候 )
H: 【凌少问道:回复@meistlyandmls: 开始用麻杏石甘汤服了一小时后,咳嗽频起。第2日改小青龙,桂枝加厚朴杏子都用了,服50毫升后咳嗽剧烈。然后不敢用。发汗两日用的美林,汗出如雨,咳嗽减,但晚上又烧。我弄错了是肯定的。】(博主补充了一些情况,可见博主是个相对资深的中医粉,不过后来竟然说用了两日西药美林,可见完全慌了阵脚。 )
I: 【@成形之气: 舌有红点是热毒内陷,当属温病,反以小青龙、苓桂术甘、麻杏甘石辛温或(辛温十辛凉)发其表,两热相得病有增不减。一一先生们辩证要用心呀!】(这位又打了前面几乎所有人的脸 )
J:【 @清静通:太阴受热邪应该也有舌有红点的。 @成形之气: 渴、舌有红点、脉弦急三者同时存在足以说明是温病。麻杏甘石治肺热.此症为心热故不愈。清静通:不得诊不好评价了!】(小规模PK结束, @成形之气 认为心热,打了前面所有人的脸。 )
K:【好医生俱乐部:温病,治宜辛凉清解,银翘散加减,病浅不宜深求!】(这位强调温病!)
L:【智美善林氏中医养生堂:此少儿吃药饮食混乱.连小青龙都无功.何况麻石苓桂.出此怪状.饮食与咳药水之过.非用药不对.必须作自我检讨.否则用多少药无功.】(这位高调总结性发言,认为这些用药都没有问题,关键是此少儿吃药饮食混乱,高,实在是高。 )

……
问候那位可怜的孩子
三、如何判断好医生或好的保健专家
这里首先要明确:并非主任医师、博士或教授就是好医生,保健专家亦然。尤其不要迷信中国医院里的博士,博士通常只说明其做科研、写论文的能力会比较强(说“强”是仅仅相对国内学士、硕士而言,事实上中国的博士及至教授因为过多的论文造假而远低于世界水平),与临床能力是两码事,一名博士的临床能力可能还不如一名本科生。在中国的体制下,主任医师通常也只说明这个人终于熬到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于是组织上用职称来回报他。医院里的技术骨干其实大多是三四十岁的主治医师,即工作了5—10年的临床医生。当然,有些人很出色,工作5—10年可能也是副主任甚至主任医师了。这里强调的不是职称,也不是学历,而是工作的年限和经验,即通常毕业后在临床一线工作5—10年的那些医生,应该是我们平时看病时主要的考虑对象。这些人通常年轻力壮,思维敏捷,经验又比较丰富,为了吸引病人通常也不摆架子,大多数时候不用怎么排队,使得医生有较充分的时间来接触每一个病人(有些主任医师一上午看五六十个病人,根本没有时间做仔细诊断)。
当然,以上说的是一般情况。事实上,隔行如隔山,不懂医学的人要判断一个医生的专业水平是非常难的,通常只有行内人才有能力做出判断。比如有些人可能根本不适合(甚至讨厌)做医生,但命运的阴阳差错,却又偏偏处在医生的岗位上。找这样的医生看病无疑对医生和患者双方来说都是一种不幸。
针对行外人,武警总医院纪小龙教授由此提出“识别好医生的4个基本条件”:
1.言之有物(不是空话、大话、套话、废话、奉承话、应酬话等)。
例如你有咳嗽了,去看病时,好医生会告诉你,你的咳嗽是病毒性的还是细菌性的还是过敏性的等明确的回答。差的医生不管三七二十一,只是说你的咳嗽挺厉害,需要打针吃药之类的话。
2.言之有据(出处、事实、考证、历史、变迁、进展等)
例如你有突然肚子痛去看病。好医生会告诉你,你的疼痛是什么原因,怎么引起,应该怎么治疗等。差的医生只是吓唬你说,严重了会死人,现在需要开刀等。
3.言之有度(医学对人体的认识还在初级阶段,一个医生只是医学整体知识中的一点滴,个人的力量很有限,一个医生能提供给病人的帮助也就很有限了。)
例如你的皮肤过敏几年时间了,一直没治好,又一次去看病时,好医生会分析皮肤过敏的原因,没有治好的原因,以及医学对待皮肤过敏的认识目前还在表面上,只是“对症”用药而已。
4.言之能懂(人体的复杂和奥妙其实是可以用简单明了的语言和比喻使得普通人都可以听懂的)。如果一个医生夸夸其谈一大阵,用了一堆专业术语,不论他的资历多长,学历多高,都谈不上是个好医生。
好医生可以参照以上纪小龙教授的标准,那么,什么才是好的保健专家呢?我认为,好的保健专家永远是那些宣扬国际医学界的主流观点的人(这个同时也是判断好医生的前提)。在这里,我借用一下华国锋先生的“两个凡是”,可以这样说,凡是与国际医学界主流观点一致的,都是值得信任的专家,都应该“始终不渝地遵循”;凡是与国际医学界的主流观相反的,都是伪专家。好的保健专家不会胡说八道,遇到他不熟悉的领域,他会说:这个问题我不熟悉,但我会查资料看看目前国际医学界对这个问题的主流观点是什么。他绝对不会说:这个问题,你真是找对人了!为什么不早点来!我刚好有一个秘方,看你这么老友才给你的……
四、健康要养成良好的生活习惯
一个观念的改变,可能会导致一个人生活习惯的改变,而良好的生活习惯对健康的促进和维持起着非常重要的作用。一个人如果能够让正确的健康理念引导自己,他将终生受益。除了本文开头提到的多运动、低盐低脂肪饮食外,以下再列举几种正确的生活习惯:
(一)不吸烟少喝酒
美国疾控中心提供的研究数据得出结论是:平均来说,吸烟的成年人比不吸烟的少活14年。根据科普作家方舟子的介绍,吸烟导致阳痿是国际医学界公认的事实,但大部分吸烟者还不知道。吸烟能损伤阴茎(以及身体其他部位)的血管,而且尼古丁能让连接阴茎的动脉逐渐变窄,减少血流量和降低血压。30~50岁男性中吸烟者患勃起障碍的风险比不吸烟者高了大约50%。美国Tulane大学研究人员对7684名中国男人的调查表明:吸烟者患勃起障碍的风险高了41%,其中一天吸1~10根者高27%,11~20根者高 45%,20根以上者高65%。估计中国男人勃起障碍病例中有22.7%是吸烟导致的。
过量喝酒对健康的主要威胁是酒精对胃粘膜的损伤以及对脑细胞的损害。根据纪小龙教授的介绍,每喝醉一次,就要死掉一批脑细胞,人就会变得更“笨”一些。酒精的危害已经有很多可靠的研究资料,网上可以查到,这里不再重复。科普作家方舟子先生的建议是,如果你不得不喝,那么,最好是每喝一杯酒,就同时喝两杯水。理由是:“酒精是一种利尿剂,它抑制了ADH的分泌,使肾脏对水的重吸收减少,尿量大为增加。喝下一杯啤酒,会产生三杯的尿。所以喝酒容易让身体尤其是大脑脱水,大脑脱水导致覆盖它的硬脑膜变形,硬脑膜分布着疼痛感受器,它的变形会引起痛感。酒后常常感到头疼,甚至睡了一觉还头疼,就是这个原因。避免酒后脱水的最好办法是每喝一杯酒,就同时喝两杯水。多喝些水一般不是问题,功能正常的肾脏一个小时能处理0.7升的水。”
(二)常饮茶
方舟子说,茶叶(特别是绿茶)的保健作用已经有大量的实验和流行病学调查的证据支持,喝茶是一种比较好的保健方式。
另一方面,广东流行的“凉茶”其实并非茶叶,而是中药。这些中药“凉茶”可能会有风险,建议少饮。比如含有夏枯草的凉茶。根据方舟子提供的资料,有多项研究表明夏枯草能导致不良反应。夏枯草可能是一种免疫抑制剂,长期或大量服用能使机体的免疫功能受到抑制,而且有肝脏毒性作用。临床上,有幼儿因服用含苍耳子、夏枯草和鸡内金的中草药3个月导致急性重症肝炎而死亡的报道。也有报道因服用夏枯草导致过敏,表现为皮肤瘙痒、丘疹,甚至因过敏性休克而昏倒。所以,绿茶要常饮,但“凉茶”则应少饮。
这里提一句,为什么总提到方舟子?因为我阅读了他几乎所有的文章和几乎每一本书、每一条微博,得出的结论是:他是中国目前最值得信任的科普作家。
(三)常喝牛奶
国际医学界的主流观点是牛奶非常有益,但其脂肪成份亦对人体不利。权衡利弊,牛奶仍然值得每天喝,因为利远大于弊(不耐受的人可以喝酸奶)。网上一度流传说牛奶致癌,那是非主流的观点,不值得相信。事实上,诸如“牛奶致癌”、“微波炉致癌”此类毫无根据的道听途说一直充斥着整个中国,不少人被它们所忽悠。要充分利用牛奶的好处而避免它的害处,最好的办法是喝脱脂奶,但广东市场好象并没有脱脂奶,可能全国也很难找到,我不知道中国是怎么回事,这么大一个国家居然没有厂家生产对人体最有益的脱脂奶。相反,我们看到大量的牛奶饮料,象什么咖啡奶,五谷奶、可可奶、花生奶、草莓奶,其实都是垃圾级的牛奶饮料,营养价值非常低,甚至还有复原奶,即用奶粉加工而成的液态奶。通常只有最差的奶源才会用来制作这些东西。在中国,质量相对比较放心的是巴氏杀菌奶,这种奶的特点是需要冷藏保存、保持期通常只有几天。巴氏杀菌奶能够最大限度地保持牛奶中的维生素等物质,同时尽量保持原有的鲜味。据行内人士透露,最好的奶源通常都会用来做巴氏杀菌奶。这里需要特别澄清的是,广东很多酒店里提供的“卡氏奶”虽然是冷冻的,而且很贵,但不是巴氏杀菌奶,而仅仅是牛奶饮料。它的口感比较好是因为加了糖和香精。另一个问题是:酸牛奶如何呢?酸牛奶当然很好,但是中国市场上好象没有原味酸牛奶,都是加了糖的,而糖对健康不利,有的甚至加了水,变成了“酸牛奶饮料”。
顺便提及,国际医学界的主流观点一直是:母乳应喂至起码一岁以上(美国儿科医学会是一岁以上,世界卫生组织是两岁以上),其中前6个月应100%母乳喂养,6个月后添加鸡蛋、瘦肉等辅食。一岁后的宝宝仍然不需要喝奶粉。对于1岁以上的孩子来说,“饭菜+鲜牛奶”要大大地优于“饭菜+配方奶”,而比“饭菜+鲜牛奶”更好的营养搭配,则是“饭菜+母乳”。由此可见,中国大多数父母认为“一岁以后母乳就没有营养”是明显错误的。美国儿科医学会、英国卫生部和世界卫生组织(WHO)这样说:
“对大多数孩子来说,1岁以上的配方奶不太可能给他们提供从丰富的饭菜和牛奶中得不到的营养。”
“宝宝1岁后,已经可以比较容易和安全地消化牛奶了。”
“虽然奶粉中的铁、锌、钙或其他营养物质含量比牛奶要高,但其吸收率非常低。”
“饭菜中含有的铁、锌、钙等营养物质更丰富,且吸收率很高。 ”
“如果宝宝长期喝奶粉,他的体重通常要比吃母乳的宝宝重很多。这些婴儿吸收了过量的营养,长大后患慢性病的隐患大大增加了。”
(四)控制体重
肥胖给健康带来的负面影响大家都知道,所不知道的是控制体重的正确方法。国际医学界的主流观点认为控制体重主要在于使能量的消耗和能量的摄入保持平衡,如果要增重,就令摄入大于消耗,反之则要令消耗大于摄入。这是一个最基本但也是最容易被人忽视的原则。方舟子先生曾举例说,很多人认为做仰卧起坐可以去除腹部的肥肉,其实是不可以的。单纯的仰卧起坐可以锻炼腹肌,但如果无法做到身体总能量摄入小于总能量消耗,腹部的肥肉是去不掉的,结果会造成腹肌发达了,肥肉仍在,腹部反而显得更大了。还有一个最常见的错误认识是减肥有捷径,认为可以不通过经常性的运动而且不用节制饮食也可以达到减肥效果,什么的针灸减肥、中药减肥等等就出来了,其实全是忽悠。甚至有人试图选择服用泻药来减肥,这种危害身体的方式只能说是本末倒置了。如果真要减肥,就必须遵从国际医学界的主流观点,少食(但必须保证基本的营养),多运动,除此别无他法。
(五)不食生鱼生肉
吃鱼生在广东很常见, 吃生肉广东应该没有,但在我国的某些地区有这个习惯。不吃生肉大家很容易理解,首先因为口感不好,还因为有寄生虫及细菌。其实生鱼也一样,只不过,有些人觉得生鱼味道比熟的更好,同时相信酱油、芥末、醋做的调料足以杀死寄生虫,如果再喝些酒,就觉得更保险了。对此方舟子有较详尽的论述,现摘录如下:
“……淡水鱼是不能生吃的。淡水鱼、虾身上寄生着多种寄生虫,例如肺吸虫、华支睾吸虫(寄生在肝胆中,俗称肝吸虫)、颚口线虫、阔节裂头绦虫,生吃都能感染人体,有的能致命。由于喜欢吃生鱼片或半生不熟的鱼片(例如鱼片粥里的鱼片仅外层部分被烫熟,中间部分则仍是生的),近2%的广东人都感染了华支睾吸虫,是全国平均感染率的5倍。”
“不仅淡水鱼不能生吃,曾经在淡水、半咸水里生活过的海鱼也不能生吃,这包括洄游的野生三文鱼。美国研究人员曾发现,所有的野生三文鱼都寄生了异尖线虫,部分寄生了裂头绦虫,这些寄生虫都能感染人体。反倒是在海里养殖的三文鱼没有检测出寄生虫。所以通常只有完全在海里生活的海鱼才用来做生鱼片。但是生吃海鱼也并非就很安全。有人说海鱼身上不会有寄生虫,这是大错特错。海鱼也能被各种寄生虫寄生,有的寄生虫不能感染人体,有的能,其中最著名的是异尖线虫。除了三文鱼,鲭鱼、鲱鱼、鳕鱼、乌贼等许多种供人食用的海产都普遍感染了异尖线虫幼虫。异尖线虫幼虫能在人的消化道里寄生,但没法发育成成虫,2~3周后死亡。但是在死亡之前有可能对人体造成损伤,特别是摄入的幼虫数量比较多时。日本人最喜欢吃生鱼片,日本人异尖线虫病的发病人数也是世界第一。”
“在吃生鱼片时,人们习惯用酱油、芥末、醋做调料,或顺带喝些酒。有人认为这样就能杀死鱼肉中的寄生虫,其实是幻想。其中杀虫能力最强的是白酒,但是至少也要浸泡十几分钟才能杀死异尖线虫幼虫。其他调料所需的时间就更长了,例如,想靠醋来杀死异尖线虫幼虫,得泡上好几天,毕竟,幼虫要有很好的抗酸能力,才能通过胃液的考验寄生到人体里。杀死寄生虫的最简单办法是高温。如果要生吃的话,也有一个比较有效的杀死寄生虫的方法,那就是冷冻。为了能杀死鱼肉中的异尖线虫幼虫,欧盟规定海产品必须在零下20摄氏度冷冻24小时才能上市,而美国食品药品管理局则建议冷冻7天(如果是零下35摄氏度可缩短到15小时)。”
就我自己而言,我觉得无论什么鱼,都是熟的比生的好吃。当然,我自己对吃的要求很低,没有普遍性。我的看法,人类经过数百万年的进化,其味觉系统已经适应熟食(尤其是肉类),但现实中确实有不少人又对生鱼情有独钟,他们也确实认为生鱼味道很好。这怎么解释呢?我觉得这里面可能有心理因素在起作用,即我们首先认为生鱼比熟鱼更有益,能更大程度地保持“纯天然”,在这种心理假设下,吃起来会觉得更好吃。如果一开始就认为它对健康有害,可能就不会觉得那么好吃。比如我自己吃麦当劳炸鸡翅,油炸的肉类通常美味,但因为我害怕油炸食品的有害物质,所以并不觉得怎样好吃。当然,这只是我的一个观点,没有经过深入的研究。
(六)每年洗牙一次
国际医学界的主流观点认为洗牙应该作为每年例行的防护措施。欧美国家的人基本都能做到这一点,所以我们发现他们的牙通常都很好。有没有见过烂牙的美国人?似乎很难遇到。有人认为自己清洁工作做得好,可以几年再洗。其实这样很不好。因为如果每年洗一次的话,医生可以在洗牙过程中及时发现问题,尤其是牙周的问题。有不少案例是牙还很好,但因为牙周出了问题,牙龈萎缩导致牙齿松动而不得不把牙拔掉,非常可惜。洗牙可以清除牙石,增强口腔的自我保护功能。如果有人说洗牙会“伤筋动骨”,那是中医的观点,不是国际医学界的主流观点。
(七)每天补充维生素D
维生素D是输送钙和磷的关键。磷也是建立强壮骨骼和牙齿的要素。没有维生素D的参与,再多的钙和磷也进不到人体血液中,达不到骨骼。所以维生素D是人体不可缺少的元素。
受美国和加拿大政府委托,美国科学院下属医学研究院(IOM)负责向公众发布人体各种营养素日摄入量建议。IOM在对广泛的医学研究调查基础上提出“官方”营养建议量标准。2010年11月IOM发布了更新的钙和维生素D的新建议量,D: 大于1岁,600 (单位:IU); 大于70岁, 800。原因是老人吸收和合成D的能力较差。D 的新建议量较1997年提高了一到两倍。安全服用量上限也从2000 提高到4000 (大于9岁)。虽然IOM建议每天600 到 800 就够了,但是仍然有许多专家建议为了得到D的各种好处,每天 1000 到 2000 更好。
获得维生素D有两个途径:食物和晒太阳。就第一个途径而言,维生素D不像钙那样能够存在在许多食物,甚至饮水中,普通人几乎不大可能主要依靠从食物中得到足够D。富含D食物,像三文鱼,沙丁鱼,虾,鸡蛋,牛奶等不在多数人日常食谱中。就是这些富含D的食物中包含的D也不容易满足人体需要。比如,一杯牛奶中大约含D40,强化牛奶100。一个鸡蛋黄20,等。通过食物那怕达到600的量都很难。
晒太阳能得到多少D是一个极为复杂的问题。和你居住地区,季节不同,皮肤色深浅,生活方式和衣着情况等等有关。但是,晒太阳会令皮肤癌的风险大大地增加,因此晒太阳获取维生素D并不值得提倡。通过额外补充维生素片剂是医学界的主流观点。中国药店里大多数是维生素AD滴丸,D3的含量是700 IU,刚好与美国医学研究院的推荐标准吻合。
普通人究竟是否缺乏维生素D?如果不是经常晒太阳的人,估计大多数会缺乏。人体血液D含量是通过测量血清25 - 羟基维生素D(简称25(OH)D)浓度来测定。IOM建议,其值大于 20 ng/ml 为正常。但不少专家建议设定最低门槛标准应为 30 ng/ml。IOM是权威机构,可视为“官方标准”。美国著名的LabCorp 公司实验室标明的正常范围是 30 -100 ng/ml。大家有兴趣可去医院测一下自己。
(八)远离中医
我个人主张日常生活应尽量远离中医而要相信现代医学。方舟子就曾列举许多无效甚至有毒的中成药,如用于治疗糖尿病的消渴丸:“消渴丸的有效成分是几分钱一片的西药降糖药格列苯脲,如果觉得该药不错直接吃格列苯脲即可,添加的中药只是增加价格,贵了几十倍,还增加了副作用。目前没有哪种中药被证实具有降血糖作用,凡是号称能治糖尿病的中药要么完全无效要么添加了西药,全是骗人的。”还有一个著名例子是北京崇文中医院的一位老中医。这位老中医出身中医世家,因服用龙胆泻肝丸导致尿毒症,与朝阳医院肾内科主任彭立人交谈后,他才恍然大悟。据他回忆,行医的爷爷经常开出龙胆泻肝丸,供自己和家人“上火”时服用。最后,他的爷爷及同样行医也有服用龙胆泻肝丸习惯的父亲均死于尿毒症。(新华社2003年2月23日报道)
一个简单的问题是:如果中医果真如其教科书所宣扬能够治疗一切疾病的话,为什么直至目前没有一种中药能够经得起严格的随机对照双盲试验检验?为什么直至目前还没有一种中药或中成药获得世界最权威的FDA(美国食品药物管理局)的批准?因此,在中医能够充分地证明其有效性之前,尽可能地远离它,哪天有某个中药被FDA批准了再使用它也不晚。
有人可能会批评我:你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崇洋媚外嘛!我只能说:在药品的安全性问题上,我确实是崇洋媚外,我确实认为FDA要比中国药监更可信、更权威。
中医的话题目前在中国并不纯粹是一个学术问题。它涉及到人们几千年来的观念变革,涉及到民族感情,涉及到文化层面的深层次争论。比较而言,日本人就理性得多,日本人是谁强就跟谁学,很少掺杂什么民族感情。中国唐盛时期日本对中国崇拜得不得了,几乎全盘照搬(当然也照搬中医),之后学荷兰学德国,二战被美国打败后马上又洗心革面认真学美国。中医也正是在它不断学习强手、不断引进现代医学的过程中果断被抛弃的。与许多中国人想象中的相反,现在中医根本进不了日本主流医学体系,只能在民间极小的范围内流传。虽然日本的中药保健制剂要比中国先进得多,日、韩在世界中药贸易中(买方主要是华人)也远超中国,但是在它们国内,中医却并不被主流认同。中国就完全不同,一说到中医的缺陷,有些人就觉得伤了民族自尊,剧烈地反驳,却又拿不出有力的反驳证据。这部分人通常会认为中医比西医有无可比拟的优势,中医能治西医治不好的病(至于优势体现在哪里,究竟能治好哪些西医治不好的病,有没有充分的证据,他们根本说不清楚),因此中医足以承担向世界传播中国传统文化的大任,足以令国人扬眉吐气、傲视全球。你现在突然对他们说中医不科学,疗效经不起严格验证,他们首先在感情上就无法接受。
我的建议是,如果对中医有深厚的感情,无法接受它被世界主流医学抛弃的现实,建议大家不妨看看方舟子的《批评中医》,先了解反对中医的人的理由是什么,再去对中医认真加以分析。中医面对批评的有些做法很奇怪,比如方舟子说中医不是科学而是玄学,中医界的反应是干脆把“中医研究院”直接改成“中医科学院”,就好比一个男人被人批评缺乏阳刚之气,那个男人干脆就改名叫“生猛”以回应批评。
(九)多过性生活
与中医的“养精蓄锐”相反,国际医学界的主流观点是性越多越有益。
有位中医爱好者根据相关中医书籍主张“月圆之时交合一次”足矣,这是自欺欺人的谬论。方舟子先生明确指出,中医吓唬人说纵欲伤身,但有多项研究表明性生活越频繁则越健康、越长寿。例如英国的一项研究发现,性高潮频率高的男人的总死亡率是频率低的男人的一半,性高潮频率越高则总死亡率越低,一年每增加100次性高潮则降低死亡比率0.64(基数为1)。
在这个问题上,中医是怎么说的呢?中医的神圣人物——“药王”孙思邈在他的名作《房中补益》中说:“但能御十二女而不复施泻者,令人不老,有美色。若御九十三女而自固者,年万岁矣。”大意是说大量做爱(御九十三女)但不射精可以活一万岁。不射精就没有男性的性高潮,所以“药王”的“秘方”与英国“性高潮频率越高则总死亡率越低”的研究结果刚好相反。而且“药王”的“秘方”极难做到,因为该“秘方”只适用于男性。如果女性也适用,就前景广阔了,广大女性活一万岁就变得指日可待。当然这仅仅是中医的一个笑话之一。事实上,如果大家有兴趣研究中医各种各样的“秘方”,就会发现中医非常有娱乐性。所谓笑一笑,十年少,在这方面中医倒是有一定的贡献。
以下是方舟子先生关于性爱的一些问答(他自己坦言,这些观点其实都是国际上的主流观点,并不是他的标新立异):
问:过度纵欲就会有害?
答:人体对性功能会自我调节,过度不起来。由于担心过度造成的心理压力才会有害。纵欲过度是中医的胡扯,属于负面心理暗示。
问:那书上常说的纵欲过度咋回事?如果吃伟哥强来会不会伤身呢?
答:“精尽人亡”也是不懂精为何物和怎么产生的中医吓唬人的鬼话,你要有条件有毅力可以试验一下,看死得了死不了。如果能坚持到储存的精液用完了,新的还来不及产生,当然就尽了,没什么大不了的,还会有新的产生。精液就是为了排出去而产生的,大部分是水,只有微量的营养素,一次热量不到1千卡,别信中医“一滴精十滴血”的鬼话。2009年7月英国卫生当局在中学生中提倡自慰,口号是“一天一次性高潮,从此医生不用找”。该提倡不是只针对男生。多项研究表明,性生活频繁的人身体越健康,越长寿。老中医闻讯感叹:一滴精十滴血啊,纵欲伤身啊,精尽人亡啊,英国要亡国灭种了。
问:一天做爱两三次对身体有害吗?
答:只要有心做而且还做得动,说明你的身心都很健康,什么都不用担心。
问:我也不想死,我也想快乐,可是现在问题是:想提高频率,体力不行了。这可咋办啊?
答:要么戒烟戒酒平衡饮食适当锻炼放松心态,要么该咋办就咋办。
问:为什么射精频繁会降低前列腺癌风险?
答:有几种可能的机制,我支持冲刷管道假说:频繁射精减少了前列腺液中致癌物的累积(已知前列腺液会富集某些致癌物);减少了前列腺液中晶体的形成(已知晶体与某些前列腺癌有关联);储存前列腺液会减弱对肿瘤细胞的免疫(已知前列腺产生的因子可能局部降低宿主应答)。管道经常冲涮才不出障碍,人体管道也一样。哺乳会降低乳腺癌风险,射精会降低前列腺癌风险。20~50岁男人射精越频繁,以后患前列腺癌风险就越低,年轻时更明显:20多岁的人每周射精5次以上的,以后患前列腺癌风险降低30%。
五、平时该看哪些人的健康科普?
平时该看哪些人的健康科普呢?当然是要看那些介绍国际医学界主流观点的人的文章,比如方舟子(美国密歇根州立大学生物化学博士)、纪小龙(武警总医院教授)等人。中国的所谓养生专家多到泛滥,我们一定要有分辨能力,别被一些“砖家”忽悠。这里特别提一下方舟子,他的文章我几乎全部读完,部分文章读了五次以上。我认为他是当今中国最信得过的科普作家,尤其在健康科普领域,目前更是无人能超越。读方舟子的健康科普,收获非常巨大,因为一辈子受益。
需要一提的是,并非从事西医的人就一定会和国际医学界的主流观点保持一致,同时也不意味着中医出身的人就肯定和国际医学界主流观点相反。在中国,可以说绝大部分的西医医生都会给患者开中成药或中药注射液,有些是他自己不信,但为了拿提成赚钱,有些是他本身就信中药,是真诚地希望用它来治疗。另一方面,中医出身的人当中也不乏对中医有着清醒认识的,比如我本人,虽然,这样的人是极少数。但是,相对而言,西医医生和国际接轨的机率会大很多,所以平时看病也好,保健也好,应首选西医。至于能否遇到与国际医学界主流观点保持一致的医生,只能靠运气了。因为在中国,这样的医生就象大熊猫一样的稀有。
我的看法是:只要在大方向、在关键问题上能够与国际医学界主流观点保持一致,就是好医生,细节问题不必苛求,中国毕竟有它“特殊国情”。最怕的是大方向错了,就会全盘皆输。比如,如果遇到一位医生这样对感染轮状病毒(即很常见的“秋季腹泻”)儿童的家长说:“腹泻风险大,需谨慎处理;轮状病毒无特效药,只能对症治疗;补液、补盐为首选,务必严防脱水……”尽管他在给你开口服补液盐、锌剂的同时也可能会给你开四磨汤口服液,开双螺旋杆菌(这些药物不符合国际医学界主流观点),但因为大方向正确,仍然可勉强算得上是好医生。相反,如果医生这样说:“又是拉肚子,很常见,完全不用担心,西药副作用大,你不找西医是走对路了,用我的中药调一调很快就好,我刚好有个祖传秘方……”——如果遇到这样的医生,无论他用的什么药,都将会是最糟糕的结果。
那么,在南海,有没有推荐的人选?本人推荐南海第二人民医院的曾健院长。我跟他交流过一些看法,发觉他的许多观点能够与国际医学界主流观点保持一致。作为一名肾病专家,他对一些中药的肾毒性有着非常清醒的认识,而且他不信中医,这些都是很难得的。广东肾病发病率高达12%,与台湾地区相当,均为全国最高。专家认为这可能与这两个地区信奉中药“滋补”,爱喝所谓保健凉茶等习惯有关系,但目前好象还没有严谨的研究数据。无论如何,广东肾病高发的事实应该引起大家的重视。各位平时如有机会与曾健院长交流,相信在这方面他一定会给出与国际医学界主流观点保持一致的、专业而又安全的保健建议。
以上谈的仅仅是身体健康,未涉及“健康”的另一个重要方面——心理健康,因为那与医学、心理学、社会学等学科密切相关,已经超出了本人的知识范围。最后,引用方舟子的一段话与大家共勉:
“一个社会的主流的形成不一定有很合理的基础,因此容易发生变化、逆转。社会的主流也不意味着就是正确的。但是科学的主流则不然。一个科学观点能够成为主流,必然有其非常确凿的证据,轻易不会发生动摇,要推翻它需要更加确凿的证据,也就是所谓“非常不寻常的主张需要非常不寻常的证据”。因此科学的主流虽然不一定总是正确的,但是一般来说都是正确的。科学界的主流观点不是靠某个人的三寸不烂之舌吹出来的,而是最有专业判别能力的人在推敲、比较方方面面的证据之后得出的共识。因此,在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科学主流观点是错误的之前,接受它是最明智的选择。如果仅仅因为科学主流观点有可能出错,就轻信、追随另类观点,是非常不明智的。热衷于“另类医学”、“另类营养学”,是在拿自己的身体当试验品,追求健康最终却可能损害了健康,金钱的损失倒还在其次。如果科学都靠不住,还有什么是可靠的?但是这注定了是一个赝品流行的时代。在一个具有科学素养的公众比例低到只有几个百分点的国度,在一个煽情比理性分析更受欢迎的社会,再虚假的产品、再荒诞的学说都不难找到庞大的市场……”

附:《人参与西洋参:历史与现实,神话与事实》
作者:方舟子
有人说中国人服用人参(Panax ginseng)已有四千年的历史。但是在先秦文献和西汉史书中并无关于人参的记载。人参的最早记载见于两汉期间大量出现的用神学附会儒家教义的纬书这类荒诞不经的迷信著作中,如“摇光星散而为人参,人君废山渎之利则摇光不明、人参不生”(《春秋纬》)、“君乘木而王有人参生,下有人参上有紫气”(《礼纬 •斗威仪》),这显然是由于人参像人形而引起神秘的联想,把它当成神草。稍后,中国第一部药物学著作《神农本草经》首次将人参当成药物收入。此书托名“神农”,成书时间大约在东汉中期(公元100年左右),在唐朝时候已失传,现存版本是后人从其他著作的转载中收集起来的所谓辑佚本。在《神农本草经》中,人参被列为“主养命以应天,无毒,多服久服不伤人,欲轻身益气不老延年”的上品“君”药之一,其药理则是“主补五脏,安精神,定魂魄,止惊悸,除邪气,明目,开心,益智。”颇类似于现在的“保健品”广告,但也不算突出,因为这类被认为久服轻身延年的上品药在书中列举了120种之多。《神农本草经》并没有具体说明如何服用人参。东汉末年张仲景著《伤寒论》记载了113个药方,其中有21个用到人参。这是首次对人参药用的记载。
此后的一千年间,人参虽也充当药用,但其地位基本上相当于一种供送礼、进贡的土特产,也和现在的“保健品”作用差不多。例如,唐末并称“皮陆”的著名诗人皮日休和陆龟蒙都有以感谢友人惠赠人参为题的诗。皮日休的诗最后说“从今汤剂如相续,不用金山焙上茶”,似乎也只是把人参当成好茶的代用品。宋时的风气仍然如此,苏轼有一封向友人讨土特产的信称:“只多寄好干枣人参为望!如无的便亦不须差人,岂可以口腹万里劳人哉?”人参的地位,也不过和干枣一样属于解馋的食品。直到晚明,人参才突然获得了“百草之王”、“众药之首”的至高无上的地位。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中收录了其父李言闻撰写的《人参传》,首次对人参做了详细论述,按其说法,人参几乎就是一种包治百病的神药,“能治男女一切虚症”。人参由此身价百倍,在中原地带很快就被挖得绝种,只在东北的深山老林中还可找到,以致现在人们一提起人参,就以为是东北长白山特产,不知道在古代,山西上党的人参才被视为佳品。中医认为药草生长地点对药性影响极大,根据“相生相克”,寒带药草性温,热带药草性凉或寒,而人参的药性从古代被认为“微寒”,到近代被认为“性温”,也正反应了人参产地从南往北的迁移趋势。
明末汉人对人参的狂热,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帮助了东北女真族的兴起,人参采集成了女真族的一大经济来源。女真人自己并不消费人参,而是通过马市出售给中原汉人,以致万历三十五年明廷暂停辽东马市,导致女真人参积压,两年之内竟腐烂了十余万斤,逼迫他们改进制作方法以长期保存,待价而沽。到了清朝,国人对人参的狂热有增无减,每年有数万人到长白山采参,东北人参也面临着灭绝的命运。为了制止这股滥采之风,保护满人发祥地,康熙三十八年(1699年)清廷下令实行放票采参,严禁私采。但这并不能有效地制止冒死私采。人参的产量一年比一年少。乾隆二十五年(1760年),还印了参票1万张,实发6千张,近百年后,咸丰二年(1852年)所印参票已减少到753张,实发632张,野生人参在清末已难得一见。到现在,野生人参被国家定为一级保护植物,已濒于灭绝。中国市场上见到的价格惊人的“野山参”,或者是假冒的,或者是从俄罗斯进口的。据估计,按现在的采挖速度,再过几年,野生人参也将在俄罗斯灭绝。
正是在人参就要绝迹,中国人在寻找其替代品时,西洋参开始上场。1701年,法国耶稣会教士杜德美(P. Jartoux,1668-1720)来华传教,也受到中国人参热的感染,认为人参的确是一种灵丹妙药。1708年,杜德美受清廷之命绘制中国地图,去东北考察,在距离高丽边界的一个村子里见到了当地人采集的新鲜人参,依原样大小画图。1711年4月12日,他给传教会会长写信,附上了他绘制的人参图,详细介绍了人参产地、形态、生长状况和采集方法,并且推测在地理相似的别的地方也有可能发现人参:人参产地“大致可以说它位于北纬39度-47度之间,东经 10度-20度(以北京子午线为基准)之间。……这一切使我认为,若世界上还有某个国家生长此种植物,这个国家恐怕是加拿大。因为据在那里生活过的人们所述,那里的森林、山脉与此地的颇为相似。”
这是人参第一次被详细介绍给西方世界。这封信发表后,影响很大。另一位法国耶稣会教士拉菲托(Joseph-Francois Lafitau)在加拿大魁北克传教,1716年他读了杜德美的信后,意识到他所在的魁北克正是杜德美预言可能发现人参的地方。拉菲托拿了人参绘图给当地印第安人看,他们立即认出是一种他们叫做“嘎兰特区恩”(garantoquen)的草药。大多数北美印第安部落很早就已把它当药用,不过用法各不相同,用于治疗头疼、创伤、不孕等等,也没有像中国人那样把它当成灵丹妙药。实际上美洲人参和中国人参虽然属于同一个科、属,但并非同一个物种,学名后来被瑞典植物学家林耐定为Panax Quinquefolium,传入中国后叫做西洋参,也称做花旗参、广东人参。
拉菲托向法国报告了西洋参的“发现”后,精明的法国商人很快就意识到他们有了一种可以从中国人手中牟取暴利的宝贝。北美各地的法国商人在和印第安人做交易时,除了收购毛皮,也开始大量地收购西洋参——这个传统一直保留到了今天,在现在美国许多皮货商也同时担任西洋参贩。1718年,一家法国皮货公司试着把西洋参出口到中国,大受中国人欢迎,从此开始了西洋参的国际贸易。北美大地出现了一股“挖参热”,华盛顿在其日记中甚至提到他曾遭遇挖参者。费城的一份文件记载说,在1788年,有一位叫丹尼尔•布恩(Daniel Boone)的著名探险家在那里卖出了15吨西洋参。
西洋参和皮货一起成了新大陆最早的出口商品。起初这些西洋参贸易都是间接的,西洋参先从北美运到法国或英国,然后转运到中国,以致当时的中医著作误以为西洋参“出西洋佛兰西(即法国),一名佛兰参”(《本草备要》)。第一次中美之间的直接贸易也是一次西洋参贸易,发生于1784年2月,“中国女皇”号从纽约出发,满载着242箱约30吨西洋参开往中国,于8月30日抵达广州,换了200吨茶叶以及丝绸、瓷器返航。在18世纪后期,每年有大约70吨西洋参从美国新英格兰地区运往中国。主要地由于西洋参贸易,在1800年这一年,美国与广州港的贸易额,超过了在1925年与全中国的贸易额。据统计,在1820 年到1903年之间,美国共向中国出口了1700万磅西洋参,平均价格大约每磅2.5美元。
这些几乎都是野生参。在当时,西洋参在美国北方各州的森林中随处可见,但是再多的西洋参也禁不住这种毫无节制的狂挖滥采。在1870年代开始,有些美国人开始试验西洋参的人工栽培。西洋参栽培之父一般认为是乔治•斯坦顿(George Stanton)。1885年,他成功地在纽约州种植了150英亩的西洋参。到19世纪结束的时候,野生西洋参的供应实际上也已结束,人工栽培已被广泛采用。从1906年到1970年,美国平均每年出口21万5千磅西洋参,其中只有1951年出口量显著下降,大概是由于朝鲜战争的影响。但是即使那一年,出口量仍然达到7万7千磅。
从1960年代中叶开始,美国农业部开始统计西洋参的出口状况。从1967年到1982年,每年出口量平均增长大约9%。到1983年,出口量开始大幅度上升,西洋参再次成为美国的一种主要出口产品,每年出口量平均增长超过25%,到1994年时达到顶峰,一年出口西洋参237万磅,按金额算,最高的是 1992年,达到了1亿4百万美元。但是从1994年起,一方面由于中国引种西洋参获得成功,大约可满足20%的中国市场需要,对西洋参的需求已不完全依赖于进口,另一方面亚洲出现金融危机,美国西洋参的出口也受到重大影响,以平均每年减少大约10%的速度下降。据美国农业部不久前发布的资料,在2001 年,美国西洋参出口金额为2514万美元(包括栽培参1441万,野生参1073万),90%以上出口到东亚,特别是香港。
野生西洋参和栽培西洋参的价格可相差数十倍。目前市场上野山参(野生参)价格大约每磅500-600美元,移山参(森林栽培参)价格每磅200-300美元,园参(田地栽培参)价格则仅每磅20-30美元。为了避免野生西洋参也像野生人参那样濒临灭绝,美国政府对野生西洋参的采集进行了严格的管理,每年由渔业及野生生物管理局宣布哪些州可以采集野生参。
美国是西洋参的最大产量国,有25个州出产西洋参,野生参以肯塔基州产量最高,栽培参以威斯康辛州产量最高,绝大部分的西洋参产自威斯康辛。这些西洋参基本上都供出口,留在国内销售的也以卖给华人为主。近年来由于出口不景气,西洋参商人们也试图开拓美国本地市场,开始宣传西洋参的神奇作用,主要是声称它能增强人的精力,是“能量刺激剂”。在药店、超级市场也可发现西洋参制剂,但销量很小。由于美国食品药品管理局至今未认可西洋参(以及人参)有任何医疗作用,因此这些西洋参制剂都是做为保健食品销售的。
西方医学界对西洋参和人参是否有医学价值以及有什么样的医疗作用仍然充满了争议。许多研究者只是简单地把中医关于参的疗效的说法视为神话或迷信,另外有些人则试图研究这些说法是否有科学依据。如果参真的有药理作用的话,那么是因为其中含有某种活性物质。参根主要是由碳水化合物组成的(约占干根的70%,这些构成了参的甜味),与胡萝卜根差不多。从参中提取出来的人参炔醇与从胡萝卜中提取出来的胡萝卜毒素(一种神经毒素)完全相同。民间说人参服用不当,就跟吃萝卜差不多,看来并非没有道理。参根还含有其他多种有生物活性的化合物,在提取、浓缩后表现出药性,但其含量极低,不太可能有重要的作用。参根的化学成分中,有一小部分(不到5%)属于皂甙类,构成了参的苦味。这类化学物质在多种草药、食物(例如橄榄、金瓜、大豆)中也能找到,有药理活性。世界各国的研究人员已花费了几十年的时间试图分离和鉴定出各种人参皂甙,目前已从中国人参中鉴定出了34种。其中一些人参皂甙在单独使用时,似乎和服用整个参根的作用相似,因此现在一般认为参的独特活性物质是其中的皂甙类物质。
人参皂甙主要集中在参根的外层,根须中的含量又比主根高得多,是其数倍,这与传统上认为参根内部比外层、主根比根须药性强的看法恰好相反。而且,参叶、花蕾、果肉中人参皂甙的含量比根部高得多,如果人参皂甙真的是人参的活性物质的话,传统上只用参根入药真的可说是舍本逐末了。传统上认为参越老越好,但是根据测定结果,4-5年的参根的人参皂甙含量最高。传统上还认为中国人参的药性强于西洋参,二者当然又都胜于与参同属的三七,但是人参皂甙的含量却倒了过来,以三七最高,西洋参其次,人参最低。整个都乱了套。不过我们必须记住,传统的说法未必有可靠根据,甚至可能是由于错误的根据。例如,中医关于人参性温、西洋参性凉的说法就是源于对二者产地的误会。西洋参最早是从广州进口的,因此被当时的中医误认为是西洋南方特产,将其定为性凉药物。实际上西洋参主要产于加拿大和美国北部,纬度与人参产地相当。
有趣的是,国内外对人参皂甙含量的测定差异很大,中国研究者把人参主根中的人参皂甙含量测定为2.2-5%,而欧美研究者的测定结果则大约只是其一半。不知这种差异是否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中外研究者对参的药性的信心的差异。就像以前人参被认为能包治百病一样,现在也有一些研究者声称发现了人参、西洋参有多种药理作用,对中枢神经系统、心血管系统、免疫系统、内分泌系统都有影响,能提高体力和脑力劳动的能力,降低疲劳度,防治高血压、冠心病、心绞痛、癌症、糖尿病等等现代世界的种种头号疾病。有一些动物实验、临床试验支持这些说法,另外的一些研究则未能加以证实。特别值得一提的是,人参、西洋参绝对不是完全无害的补品。几年前美国医学机构曾发出警告,不可在手术期间为了“补气”而服用人参、西洋参,否则可能引起手术时大出血。
现代医学界对人参、西洋参是否有药效已争论了一个多世纪。《美国药典》(U.S. Pharmacopoeia)一度列入参,但在1880年将其删去。《美国国家药典》(U.S. National Formulary)也在1937年删去参,认为其医疗、保健价值只不过是中国人的想像。目前西洋参原产地的医学权威机构美国医学联合会和加拿大医学联合会都不承认参的医学价值。对参是否有医学价值,世界医学界在以后很可能还会一直争论下去。一种被认为能包治百病的灵丹妙药,最大的可能是其实一种病都治不了。中国人对参的崇拜,无疑在很大程度上是历史因素和文化因素造成的。这种神秘感对于种参业来说,却正是其赖以生存和繁荣的卖点。如果参能够被证实的确有某种疗效,如果参的活性物质能够被真正鉴定并合成,那么种参业可能就要完成其历史使命了。



[本日志由 chun 于 2015-03-30 11:05 AM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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